• 《从史记*游侠列传》看史迁论侠

    2009-05-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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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  旧文,发于2005年12月4日,《史记》课程学习论文。

      随着时间的推移,先秦时代被儒法思想家和政治家否定的侠,逐渐进入了后代文人心中。除去西汉社会的任侠风气的流风影响外,使文人对侠改变看法,从认识、理解、认同到崇尚和歌颂这一过程的变化,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任侠者的侠意识的自觉。

      一  史迁论侠前的侠客生存环境
      韩非子认为“侠以武犯禁”,任侠行为是对社会的挑战和危害,孔子一派虽也被韩非子视为异端,但儒家在争取自己地位的合法化的同时,也不屑以侠为伍。孔子提倡 “文质彬彬”、“温良恭俭让”,以及“君子以文会友”的儒雅文化品格。儒家追求的理想文化是夏、商、周三代的礼乐文化,希望天下太平。所以孔子不语怪、力、乱、神,因为这四者是与礼乐大备的太平世界格格不入的。《游侠传》中有一言:“二者皆讥,而学士多称于世云”。方苞在《史记注补记》中评:(乃司马迁)有感于侠客之独为儒墨所排摈也。侠本来应该说的乱世的产物,侠是以“力”与社会抗衡的,虽然侠的行为往往是独来独往的,但其本质是与社会对立的。
      由于士阶层的分化形成“文者为儒,武者为侠”的泾渭分明的界限,而侠的精神本质来源于远古时代的尚武精神,带有明显的嗜血与桀骛不训的特征,加上孔子的倡文斥武,所以,汉以后的“正统”儒者必然要大肆排抵侠的行为和侠的意识。
      汉前期就对豪侠势力大肆打击并一直坚持这样一个传统,这与地位日渐上升并取得独尊地位的儒家,在思想意识上清洗对立面的举措是一致的。从此以后,先秦以来活跃在社会上的侠,与皇权正面冲突和较量的局面基本上结束。从有形力量上看,侠,已经不能以一种社会势力生存下去,也不能构成对专制政权的巨大威胁。
      然而,就在侠的势力接二连三地遭受打击的同时,侠意识开始由朦胧走向自觉。侠的精神,在先秦古侠的精神积淀下来,并且逐渐潜入社会上层意识之中。侠风、侠义、侠肝、侠胆、侠气、侠骨,甚至还有侠情,在无声无息中深入人心,尤其是深入文人心中,而任侠行为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。
      先秦以来的任侠风气能上升为一种自觉的任侠意识,应该归功于司马迁对它的研究和公正的评价。司马迁在堂堂史书上专为游侠和刺客立传,即《游侠列传》章节。东汉以后,人们基本上对游侠和此刻不再严加分辨,而是一概视为“侠”,或称为“剑侠”,这其实有石破天惊的影响。尤其是在儒家取得了一天下的地位,统治者对侠大肆打击的时代背景下,司马迁对侠的精神主流的肯定,这种顶时代风浪而上的大无畏精神确实难得。

      二  史迁论侠中的任侠风流
      “史迁遭李陵之难,交游莫救,身受法困,故感激游侠之义,其辞多激。”(董份  录自凌氏《史记评林》卷124),董份之言可算作对司马迁开历代之先河列游侠于正史之上的注解。
      “ 人固有一死,或重于泰山,或轻于鸿毛,”“士为知己者死,女为悦己者容,”这两段名言是司马迁人生价值观的表白,也是他肯定侠的价值观的出发点。要伸张侠的精神,必须分别出真正的侠和蜕变了的侠。所以,司马迁指出了那些被野心家、阴谋家桊养的鹰犬的“攻剽锥埋,劫人作奸,任侠并兼,借交报仇,篡逐幽隐,不避法禁,走死地如鹜者”的行为,”是“为财用耳”,(语出《史记*货殖列传》)与先秦古侠粗旷古朴、轻财好义的侠风是有本质区别的。
      司马迁指出侠意识的精神核心是“侠义”。书中有言:“要以功见言信,侠客之义又可少哉!”具体来讲,侠义表现在“言必行,行必果,己诺必诚”、“千里赡急,不吝其生”、“不矜其能,羞伐其德”这样一些行为准则和道德准则上。这些准则是从先秦古侠的精神中抽象出来的,司马迁以它作为评价侠客的行为准则和道德准则。
      《史记》中记载的汉初大侠朱家的行侠特点是救人于急难之中,比自己的事还要看重,对穷人乐善好施,自己却“家无馀财,衣不完采,食不重味”,而且从来不炫耀自己的所作所为。朱家行侠不图回报,也不依附权贵,始终保持自身人格。这即是先秦遗风,这即是司马迁要在《史记》中大抒特写的侠士,司马迁对侠客轻命重义,不爱其躯而赴死之厄难的精神特别推崇,侠之与“假侠”和“盗”的区别,就在于其行为不是“为财而用”,而是对自身价值的珍视。
      古侠有极强的自尊心,对那些倨傲的王侯,那些不尊重他人人格的权势之人,古侠弃之敝屐,视之如粪土。如果有人侮辱了侠客的人格,这人即使贵为帝王将相,侠客也会以性命相拼。对那些人格受到侮辱,或生命处在为难之中需要帮助的人,即使他们地位低下,侠客也会“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”。这种行为最初不被人们理解,尤其是那些眼中只见着“利禄”二字的世俗之人,认为侠客纯属是“管闲事”,自寻烦恼。而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,唯恐除之不尽。司马迁却偏偏要肯定和颂扬侠行侠义,从司马迁冒着得罪当朝统治者而为侠客树碑立传这一举动来看,他的身上无疑闪烁着古侠的精神光芒。

      三  史迁论侠后的侠意识的自觉
      司马迁对侠客、任侠现象及其侠义的分析和褒扬,使远古以来的侠行为的撒谎内光点得以展现,并使侠意识明晰起来。从他开始,侠意识就觉醒了。
      从某种意义上说,侠的命运是由以司马迁为代表的许多优秀文人改观的,尤其从唐代以后大量出现的侠义小说和侠形象的名士化、文人化倾向,可以看出文人对古代侠意识的影响是很大的。
      龚自珍《已亥杂诗》云:“吟到恩仇心事涌,江湖侠骨恐无多”。是的,在黑暗的封建王国中,真正的侠和侠意识,是难有存身之处的,所以,生活中真正的侠并不多。但是,侠意识中的优秀品质却渗透到人们的言行举止中,成为一种美好的社会品质而被保留下来,以不同的方式使侠意识得以流传。也正因为封建阶级对侠及侠行为的排斥和打击,使那些不能自主命运,人格受到伤害,个性受到压抑的文人,在目睹社会上奸人当道、恶徒横行的现实,深深地意识到侠的精神的可贵和真正的大侠的难觅。文人们用自己的笔呼唤着侠的出现,同时借塑造侠形象,来寄托自己的恩仇,抚平心中的创伤。(字数 2442字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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